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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出口管制新规分析——《了解拜登政府更新的出口管制》
来源: | 作者:商务协会 | 发布时间: 463天前 | 160 次浏览 | 🔊 点击朗读正文 ❚❚ | 分享到:
近期,美国某智库发布了一篇名为《了解拜登政府更新的出口管制》的报告,报告详细分析了拜登政府于2024年12月发布的更新版对华人工智能(AI)和半导体出口管制措施。这些新措施在特朗普和拜登政府之前对华出口管制基础上进行了重大扩展,旨在限制中国获取先进AI芯片及相关制造设备,以遏制中国AI产业的发展。

该报告指出从高层次来看,新的控制措施采取了八大行动:

  1. 扩大美国全国范围的芯片级出口管制,限制对人工智能应用至关重要的高带宽内存(HBM)出口;

  2. 更新在全国范围内受到限制的先进半导体制造设备 (SME) 清单,这些设备是增加用于生产 HBM、DRAM 和先进封装设备的基础;

  3. 更新以最终用途和最终用户为基础加以限制的 SME 清单,以扩大更多技术瓶颈限制;

  4. 大幅扩大《外国直接产品规则》(FDPR)对芯片和中小企业出口的适用范围;

  5. 对采取与美国政策和目标相一致的国内出口管制措施的国家(日本和荷兰等)给予豁免和奖励;

  6. 增加新的红色警示指导,要求出口商进行更严格的尽职调查;

  7. 将中国、日本、韩国和新加坡等国140 个实体列入工业与安全局(BIS)的实体清单,以应对转移风险;

  8. 创建一个强大的新许可证例外类别,称为 “受限制造设施”(RFF)


报告对控制措施总结如下:


一、扩大全国范围内的芯片级出口管制,以限制高带宽存储器 (HBM)出口,这是一种对人工智能应用至关重要的存储器
扩大了对高带宽内存(HBM)的出口管制,旨在限制中国获取对人工智能(AI)应用至关重要的HBM芯片。
1.限制的范围:
  • 全国范围的限制:新规对中国实施了全国范围的HBM出口限制,这意味着无论这些芯片是由美国公司还是外国,任何先进HBM芯片的出口到中国都将受到限制。
  • D:5国家组的限制:该限制不仅适用于中国,中国澳门,还包括其他被列为D:5国家组的国家(如伊朗、俄罗斯、朝鲜和委内瑞拉)。
2. HBM的定义和分类:    
  • 先进HBM的定义:新规引入了一个新的指标——“内存带宽密度”(memory bandwidth density),用于区分先进和较不先进的HBM。具体来说,内存带宽密度大于3.3 GB每秒每平方毫米的HBM被视为先进HBM,将受到全国范围的出口限制。    
  • 具体HBM型号的限制:例如,HBM2e、HBM3、HBM3e、HBM4等型号被归类为先进HBM,禁止出口到中国。而较早的HBM2型号,虽然可以出口,但受到严格的最终用途和最终用户限制,即只能直接出售给最终用户,且该用户不能将HBM用于AI应用或生产AI芯片。 
3. 限制的目标:    
  • 目标企业:该限制特别针对中国正在设计和生产先进AI芯片的公司,如华为(Huawei)及其Ascend 910B和910C产品线。此外,中芯国际(SMIC)作为中国有能力制造此类芯片的少数企业之一,也将受到影响。   
  • 限制目的:通过切断中国获取先进HBM的途径,拜登政府的出口管制旨在削弱中国AI产业的发展能力,因为现代AI芯片不仅需要大量的内存容量,还需要极高的内存带宽来高效运行。 
4. 执行机制:   
  • 许可证要求:尽管是“禁止”出口,实际操作中是通过出口许可证制度来执行。美国政府对任何向中国出口先进HBM的申请将采取“推定拒绝”的政策,即默认拒绝发放出口许可证。    
  • 外国直接产品规则(FDPR)的适用:通过扩展FDPR,即使是由外国公司使用美国技术生产的HBM,只要这些产品出口到中国,也将受到美国出口管制的约束。例如,韩国三星和SK Hynix即便是在本国生产HBM,但由于使用了美国的半导体制造设备(SME),其对中国的出口也将受到限制。 
5. 例外情况:    
  • 较不先进的HBM:较不先进的HBM(如HBM2)可以在满足特定条件的情况下出口到中国,但这些条件包括严格的最终用途和最终用户限制,确保这些芯片不会被用于AI芯片的生产或AI应用。 
二、更新全国范围内限制的先进中小企业名单,增加生产HBM、DRAM和先进封装的设备限制
1. 限制的设备范围扩展
  • 新增设备类别:更新后的出口管制规定,将额外的半导体制造设备纳入全国范围的限制清单,这些设备专门用于生产HBM、DRAM以及先进封装技术。例如,特别指出硅穿孔(TSV)相关的设备,因为TSV是生产HBM的关键技术之一。
  • 具体设备示例:TSV设备是先进封装技术中的核心设备,通过硅穿孔技术可以在多层芯片之间建立高效连接,这对HBM的生产至关重要。此次更新将此类TSV设备纳入限制,防止中国获取用于生产先进内存芯片的制造设备。
2. 战略目标:
  • 遏制中国内存芯片产业:通过限制中国获取用于生产HBM和DRAM的先进制造设备,美国旨在阻止中国在内存芯片领域的发展。HBM和DRAM是现代AI计算和数据中心的关键组件,限制这些内存芯片的生产能力将直接影响中国的AI产业发展。
  • 防止自主生产:即使中国已经通过囤积设备和逆向工程取得了一定进展,限制先进SME的出口将极大增加中国自主生产HBM和DRAM的难度,从而遏制其技术自主化的进程。
三、更新在最终用途和最终用户方面受到限制的中小企业列表,以扩大更多技术瓶颈限制。
1. 新增的SME设备类别:
  • 关键技术设备:更新后的出口管制将更多被视为“关键节点设备(chokepoint technologies)”的SME纳入限制清单。这些设备不仅对先进节点的半导体制造至关重要,还包括那些对传统节点和先进节点芯片生产都有用的设备。例如,新增的设备类别包括更多类型的离子注入设备以及其他用于测量和制造的设备。
  • 具体设备示例:例如,新增的设备包括用于多重曝光(multipatterning)的设备,这种技术允许浸没式深紫外光刻(DUV)系统生产更先进的节点芯片。这种设备对于中国企业(如中芯国际,SMIC)生产7纳米节点芯片,包括为华为生产的AI芯片,至关重要。
2. 战略目标:
  • 遏制中国半导体产业发展:通过限制这些关键技术的出口,美国旨在阻止中国获取用于生产先进半导体的重要设备,从而遏制其半导体产业的发展。特别是,这些限制针对中国企业(如SMIC和华为)生产先进逻辑芯片和内存芯片的能力。
  • 防止规避行为:通过基于最终用途和最终用户的限制,美国政府试图防止中国企业通过设立空壳公司或利用合作伙伴公司规避出口管制。例如,华为和SMIC曾通过设立网络的空壳公司继续获取美国设备和技术,新的限制将加大这种行为的难度。
四、大幅扩大外国直接产品规则(FDPR)对芯片和中小企业出口的适用范围。
1. 新增的两个FDPR和更新最低标准:
  • 新的FDPR:更新后的规则引入了两个新的FDPR,并更新了相关的最低标准。这些新规则特别关注半导体制造设备,规定任何包含使用美国SME制造的半导体芯片的设备,都可能受到美国出口管制的约束。
  • 具体设备限制:例如,任何包含至少一个集成电路的外国产品,如果使用了美国技术,都会触发出口管制警示(Red Flag),必须在出口前解决这一问题。
2. 战略目标
  • 此次更新通过大幅扩展FDPR的适用范围,特别包括了芯片和SME的出口,旨在阻止中国获取先进芯片和半导体制造设备。这一措施不仅针对设备本身,还通过严格的许可证制度和最终用途/用户限制,确保即使外国公司使用美国技术生产的设备,只要出口到中国,也将受到美国出口管制的约束。这进一步加强了美国对全球半导体供应链的控制能力,反映了其在技术竞争中遏制中国发展的战略意图。
五、提供豁免和奖励,奖励日本和荷兰等采取符合美国政策和目标的国内出口管制的国家。
1. 豁免和激励措施的具体表现:
  • 出口管制的豁免:对于那些实施与美国等效出口管制的国家,如日本和荷兰,美国将给予这些国家的公司豁免某些出口限制。这意味着,如果这些国家在自己的出口管制政策中采用了与美国类似的限制措施,它们的公司将不会受到美国外国直接产品规则(FDPR)的全面影响。例如,荷兰的ASML和日本的东京电子(Tokyo Electron)等公司,只要在其本国生产并出口相关设备,将不会受到与其它国家相同的严格限制。
  • 激励措施:除了豁免,美国还可能通过其他激励措施(如技术合作、市场准入优待等)来奖励这些国家,以鼓励它们继续保持与美国一致的出口管制政策。
2. 对不采纳等效政策国家的限制:
  • 无豁免的国家:对于那些没有采纳与美国等效出口管制的国家和地区,如韩国、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它们的公司将完全受限于修订后的美国FDPR。这意味着,这些国家的企业即便在本国生产芯片和半导体制造设备(SME),只要使用了美国的技术,其出口到中国等受限制国家时,仍需获得美国的出口许可证,且很可能被“推定拒绝”。
六、增加新的红色警示指导,要求出口商进行更严格的尽职调查。
1. BIS引入了八项新的红色警示,这些警示作为出口商在每次交易前必须评估的指标,以确保其客户和交易不涉及违规行为。例如,如果一个非先进制程的工厂订购了用于先进节点集成电路(IC)生产的设备,或者如果最终用户或物品的拥有者不确定,这些情况都会被视为红色警示。
2. 实施和影响:
  • 出口商的责任:根据新规,出口商必须对每个客户和交易进行更严格的审查,以确保其行为不违反出口管制规定。如果出口商明知故犯地违反规定出口,才会受到管制。然而,新的尽职调查要求无疑将使出口商更难辩称其不知情。
  • 行业影响:虽然这些措施增加了出口商的合规负担,但它们旨在提高出口管制的有效性。
3. 目标:
新增的红色警示指南具体表现为要求出口商在每次交易前进行更严格的尽职调查,通过识别和解决潜在的红色警示来防止违规行为。这一措施旨在应对中国公司通过空壳公司和合作伙伴规避出口管制的行为,并通过增加出口商的合规责任来增强出口管制的有效性。这些新要求反映了美国政府在技术竞争中遏制中国获取先进技术和设备的努力。
七、将 中国、日本、韩国和新加坡等国140 个实体添加到美国工业和安全局 (BIS) 的实体名单中,以应对转移风险。
1. 新增实体清单的目的:
  • 防止产品转用:新增的140个实体被认为存在将产品转用于“受关注实体”的风险,例如中国的华为(Huawei)和中芯国际(SMIC)。这些实体被认为参与了违反美国出口管制的活动,或者有可能将获取的技术和产品用于中国的军事现代化计划。
  • 具体例子:新增的实体包括中国的工具制造商、半导体代工厂和投资公司,这些公司通过各种方式推动中国政府的军事现代化进程。例如,许多新增的中国实体是SME公司及其子公司,它们参与了先进半导体设备的生产或投资。
2. 新增实体清单的影响:
  • 限制出口:被列入实体清单的实体将受到严格的出口限制,任何向这些实体出口美国技术和产品的交易都需要经过BIS的许可证审批。然而,根据美国政府的“推定拒绝”政策,这类许可证申请通常会被拒绝。
  • 帮助美国盟友:新增的实体清单不仅帮助美国加强了出口管制,还为美国的盟友(如日本和荷兰)提供了更清晰和易于执行的指导。这些国家可能缺乏足够的资源来独立评估复杂的许可证申请,因此可以依赖美国的实体清单来实施相应的出口限制。
3. 背景和动机:
  • 增强控制效力:通过将这些实体列入清单,美国政府可以更有效地防止先进技术和设备流入中国,尤其是用于军事和AI等关键领域。这也反映了美国在技术竞争中遏制中国发展的战略意图。


新出口管制的影响


1. 限制的收紧与时效性问题:  
  • 限制的收紧:新出口管制在大多数情况下代表了限制的收紧,特别是在高带宽内存(HBM)、动态存储随机存储器(DRAM)和先进封装技术的设备和产品上。例如,中国公司在这些领域的大规模囤积行为表明,美国的新出口管制确实对这些关键技术实施了更严格的限制。   
  • 时效性问题:然而,由于从美国宣布意图到实际生效之间存在延迟,这些管制的有效性被大幅削弱。例如,在2024年7月传出美国将限制HBM的消息后,中国公司立即开始大规模囤积相关设备。这种延迟让中国公司有足够时间在限制生效前囤积关键物资,削弱了管制的即时效果。
2. 对中美企业的双重影响:   
  • 帮助与伤害并存:新管制对Nvidia等美国企业具有双重影响。一方面,Nvidia因其技术优势在中国市场保持竞争力,例如其H20芯片相较于中国本土竞争对手具有显著的性能优势。但另一方面,中国对Nvidia进行的反垄断调查可能导致巨额罚款或被迫退出中国市场,这对Nvidia造成重大打击。 
  • 美国企业的合规负担:新规要求出口商进行更严格的尽职调查(如新增的红色警示指南所示),这增加了美国企业的合规成本和复杂性。BIS只有几百名员工,却要监督数万亿美元的出口,因此很大程度上依赖出口企业自身的合规程序。
3. 对全球供应链的影响:  
  • 外国直接产品规则(FDPR)的扩展:新规大幅扩展了FDPR的适用范围,特别是针对芯片和半导体制造设备(SME)。即使是外国公司使用美国技术生产的设备,只要出口到中国等受限制国家,都将受到美国出口管制的约束。例如,韩国和日本的公司即便在本国生产,如果使用了美国技术,其产品也将受到限制。   
  • 盟国的合作与分歧:美国积极寻求与日本、荷兰等盟国合作,以确保这些国家实施与美国一致的出口管制。然而,并非所有国家都愿意完全配合,例如韩国和新加坡尚未采取与美国等效的出口控制措施,这为规避行为留下了空间。
4. 规避行为与执法挑战:   
  • 中国的规避策略:中国企业通过设立空壳公司和合作伙伴网络,继续获取美国的设备和技术。例如,华为和中芯国际(SMIC)通过这些手段绕过出口管制,成功囤积了大量半导体制造设备(SME)。    
  • 执法难度:尽管美国加强了出口管制,但执法仍然面临巨大挑战。例如,Nvidia的芯片通过新加坡等第三国流入中国市场,且目前没有有效的机制完全阻止这种行为。此外,美国政府对违规企业的最高罚款(如BIS的3亿美元罚款)相较于中国市场的巨大利润,显得微不足道,这使得企业缺乏足够的经济动力去严格执行出口管制。
5. 长期战略影响:    
  • 中国自主化进程的加速:尽管短期内新出口管制对中国的先进芯片制造产生了制约作用,例如中芯国际(SMIC)在7纳米芯片的生产上受到限制,但中国通过囤积设备和逆向工程,正在加速其自主化进程。例如,中国企业如XMC正在大规模建设HBM产能,并通过获取外国设备来填补国内技术空白。   
  • RFF许可证例外的设立:新规设立了一个新的“受限制造设施(RFF)”许可证例外类别,这虽然旨在更严格地控制特定中国企业的设备获取,但也可能为这些企业提供合法获取先进设备的机会,从而在长期上帮助其技术发展。 

总结

新出口管制在短期内确实对中国的先进半导体制造产生了制约作用,但由于时效性问题、执法困难以及中国企业的规避策略,这些管制的长期效果存在不确定性。同时,新规增加了美国企业的合规负担,并对全球供应链产生了深远影响。这些管制措施反映了美国在技术竞争中遏制中国发展的战略意图,但其实际效果将取决于执行的严格程度以及盟国的配合情况。

来源:占知智库